一,關于五個吉祥物的評價 2005年11月11日夜8點半左右,北京奧運會吉祥物首次面世,由于先前媒體出于商業和政治的需要而對其宣傳和保密甚多,因此,這次奧運會的吉祥物到底是什么,吉祥物中究竟蘊涵了多少媒體所宣傳的“中華民族傳統文化成分”,也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關注,也充滿了神秘性。 但是,很遺憾,當“北、京、歡、迎、你”這五個“福娃”亮相之后,我不知道別人的情況,至少,在沒有得到解說者的提示之前,我只看出了熊貓一個福娃的外形特征,其他四個“福娃”,我一直都沒有看出他們究竟是什么出身。 11月12日,我拿著印刷有五個福娃模樣的報刊在城鄉中隨機詢問了45個人,其中,小學生占了35人,非常糟糕,他們當中沒有一個人認全了這些福娃,其中,尤其是不認識火焰福娃和魚福娃的最多,而藏羚羊福娃,則被許多小朋友認成了“牛”。這就是說,這次五個福娃的形象很晦澀,太不大眾通俗化,即使是許多人都認識熊貓福娃,但是他們也對熊貓頭上的三尖綠色頭冠感到困惑。 這次吉祥物的面世,很出乎人的預料,一是一次搞了五個吉祥物,創造了國際奧運會吉祥物的先例;二是吉祥物審定組出于迎合西方人好惡口味的需要,而落選了中華民族象征的龍的形象;三是五個“福娃”個個都有尖銳頭冠,給人不安全感覺;四是福娃創作人員所蘊義的中華民族文化內涵太晦澀和太自我意識,讓人看不懂;五是出了個將火焰當成為吉祥物的怪招…… 應該說,現實中,真正關心奧運會的人并不多,大約只占了三成吧。老百姓,都是很實在的,他們更加關心自己身邊的日常事務,因此,真正關心這次吉祥物評論的人也不會多。但是,我們從這次評價吉祥物的傳媒上可以看出,網絡媒體的反映普遍很差,恐怕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負面評論。相比之下,電視、報刊、電臺等主流媒體,則是贊揚聲占了百分之百。由此可見,這次的評論,很混沌!我們當然不能夠說基本上可以自由言論的網絡媒體對五個吉祥物的負面評論,就代表了現實生活中的絕大多數人的看法;但是,我們則可以肯定地說,那些主流媒體對五個吉祥物的高概率的正面評價,是不真實的! 二,張藝謀的“大腿舞”與韓美林的“卡通娃”中所暴露的兩個問題 2004年希臘奧運會的閉幕式上,中國藝術代表團有展示中華民族傳統特色藝術的八分鐘表演,以顯示北京奧運會歡迎各國廣大運動員去北京的美好意愿,結果,由張藝謀導演的,渾身上下披掛著中華民族傳統文化元素的一群中國美女穿著西式超短裙上臺了,她們一面演奏著二胡樂曲,一面不時翹起白生生的大腿。此畫面一播出,國內輿論嘩然…… 2005年11月11日,一直對外宣傳說蘊涵著濃郁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特色的吉祥物面世了,結果,最能夠代表中華文化特色的龍落選,而五個“福娃”則是西式“卡通娃”,有的人甚至認為,這五個吉祥物模仿的是日本卡通“鐵臂阿童木”。 筆者是相信中國文藝界里的絕大多數人都是對中華民族傳統文化富有感情的,筆者甚至認為,一向不避諱自己的作品是要符合西方人審美口味的張藝謀的那八分鐘中的“大腿舞”,也可能是出于他一心一意想去表達中華文化底蘊的個人意愿。當然,筆者就更加相信北京奧運會吉祥物審定組的韓美林的說法了,即,他認為自己這幾個月來關起門來冥思苦想,就是一心一意想在五個吉祥物中糅合進更多的中華民族文化因素,同時,他認為自己沒有模仿外國卡通,因為這五個“福娃”從頭到腳都蘊涵著許多他精心挑選的中華民族元素。 不管是張藝謀,還是韓美林,或者是其他中國藝術家,為什么他們主觀上希望在自己的藝術作品中去努力表達出中華民族傳統文化之魂魄,但是,客觀上他們又都走向了自己的反面,并沒有得到廣大人民群眾的認可!這之中,究竟有什么問題值得深入討論呢? 藝術作品的創作,與建筑和飲食的制造情況非常相仿,制造作品的材料元素可以任意選擇,制造方法和手段也可以多樣化,但是,飲食中的“味道”和營養價值取向,建筑中的“情調”,與藝術中的“魂魄”一樣,則代表著該作品的價值觀,而這種價值觀,是最反映一個民族的基本審美標準的,也是是最能夠反映出這個作品是中國的或者是外國的。 比如,中國的圓明園,就采納了許多西方建筑形式,但是,這些建筑形式被包含在中國傳統園林藝術的總體格調形式之中,因此,圓明園的整體建筑價值觀是中國傳統情調的。又比如,八寶粥罐頭采取的是西式包裝,甚至八寶粥罐頭的制造都采用了西方工業制造手段和方法,但是,八寶粥的配料和烹制程序是中國傳統的,因此,八寶粥罐頭,還是中國傳統的八寶粥。又比如,云南舞蹈家楊麗萍的“云南映像”中的舞美、音響、燈光,甚至舞臺調度等方法,都使用了西方現代舞臺技術,但是,這臺舞蹈的組成成員和舞蹈的源頭,是正宗云南原始鄉村的,因此,這臺舞蹈的韻味和魂魄,是中國傳統文化的,特別是云南地方傳統文化的。 那么,我們再來看目前中國文藝領域中嚴重存在的“中形西魂”現象,也就是筆者所稱之為的“香蕉”現象,即外形黃中心白的現象吧。 張藝謀的許多電影之所以近年來遭到了許多國人的質疑,主要就是因為他的電影比較典型地反映出了“香蕉”問題。比如,他的《英雄》,講的是秦始皇與劍客的故事,電影的顯意識也是贊揚秦始皇大一統事業和中國劍客的大義精神的。但是,由于張藝謀明顯沒有搞清楚中國古代的霸道、王道和強道這三者的關系,也沒有搞清楚中國古代劍客的產生和內在文化涵義,這樣,張藝謀編制的這個“英雄”故事的魂魄就是“指環王”和“亞瑟王”的!本質上,《英雄》是在表達西方電影價值觀中的“正義暴力”和“血腥”。其實,張藝謀導演的所有電影的價值觀,都不是中國的,而是西方的。其中,包括張藝謀在漓江上編導的那個“漓江印象”,也是追求感官刺激的西方廣場藝術的價值觀,其與中國傳統詩畫中的煙雨村色的冷清空靈情調,已經相去甚遠了! 文革時期的京劇樣板戲,念唱做打,都是中國本土的,但是,樣板戲宣揚的階級斗爭價值觀卻是西方的,因此,這是典型的用中國陶罐去裝西洋酒,因此,文革時期的許多藝術形式的價值觀,也都是非中國文化傳統的! 至于中國近年來的建筑形式的情調問題,那,就不多說了!近年來,中國快速發展的的城鎮建筑的主調,都是西方的,甚至主要是美國幾何圖式的。即使近年來一些仿古建筑不斷問世,但是,這些仿古建筑除了外形仿古外,內涵還是西方的。中國的建筑情調還不僅僅是“香蕉化”問題,而且還是“全盤西化”問題。因為這個話題屬于另外,這里 不多談了。 綜上所述可以知道,這次北京奧運會的“八分鐘表演”和吉祥物面世,之所以都出現了群眾反映與中國部分藝術家的價值觀取向的巨大差異,這至少反映出了兩個問題,即: 1,目前,中國部分藝術家已經嚴重“香蕉化”,這種“香蕉化”,可能是自覺的,也可能是不自覺的,但是,我們又不能夠不正視個現實,那就是,如果這種情況再繼續發展下去,中國的傳統文化,將喪失在這樣的一批“香蕉藝術家”之手; 2,目前,中國各領域都出現了二元分裂現象,其中,專家學者與普通民眾的對立,反映得特別嚴重。之所以造成這樣的現象,主要是因為當今中國的教育機制中的中國本土教育傳統的大量喪失及其西方教育因素的霸權化問題。 比如,由于當今中國缺乏了公正公平公開的藝術作品發表和競爭機制,部分官方體制內的藝術家們的藝術作品和民間藝術家們的藝術作品,根本就不能夠在一個公共和公平平臺上競爭高下,而且,社會藝術的評判權力也完全操控在那些有官方背景和有西化背景的藝術家和藝術官員手中,大批中國本土民間藝術家,被排斥在這種“體制”之外。再加之中國的藝術院校機制本身就帶有官方性質,這樣,官方機制內的藝術家就越來越多,從而造成了一個龐大的西化藝術家利益群體。再因為這些藝術院校教育中的西化問題非常嚴重,這樣,就造成了當今中國部分藝術家的價值觀與普通民眾存在著不可調和性的沖突。如果這個問題再不得以解決,今后,中國官方機制內的藝術家的價值觀與普通民眾的價值觀還將進一步發生沖突! 三,五個“福娃”是西化的,還是中國本土民族的? 有人說,韓美林這次主創的五個吉祥物福娃,是模仿的日本卡通“鐵臂阿童木”,韓美林覺得很冤枉,他在接受中央電視臺采訪的時候,反復說明了他在五個福娃中糅合進了許多中國民族傳統元素,比如,他在五個福娃的頭冠中搞了許多中國古代紋飾,又比如,沙燕福娃來自于北京民間傳統的藝術風箏等等。 為什么韓美林說自己主創的五個福娃是中國民族的,而其他人則堅持說這五個福娃是“阿童木”的呢?是韓美林錯了,還是觀眾錯了呢? 筆者認為,韓美林這次設計五個福娃,在元素上,無疑都是中國民族本土的,但是,在整體格調上,卻是西方的卡通,這,就是為什么許多人看到五個福娃的第一直覺是“卡通”的原因。前面筆者已經說了,決定一個藝術作品的魂魄是否是中國的還是西方的,并不在于元素,而根本取決于該藝術作品的整體情調。由此可見,韓美林這次主創的五個福娃的價值觀,是西方的! 即使是韓美林一再強調他在福娃的頭冠中糅合進了只有中國古代青銅器中才有的紋飾圖案,但是,商紋飾猙獰,周紋飾莊嚴,楚紋飾神秘,這,是公認的美學評價,將中國古代紋飾引入進本應活潑可愛的吉祥物中,本身就是一種匹配錯誤,這就像是去將本來應該很活潑的小孩子統統穿戴上了西方的燕尾禮服的那樣。 福娃,本是中國漢族中原一帶的企福多子多福的民間工藝品,韓美林是山東人,所以,他選擇了自己家鄉的福娃去做北京奧運會的吉祥物。應該說,韓美林這種選擇自己家鄉民間工藝品去做北京奧運會吉祥物的動機,雖然有替自己家鄉工藝品打廣告的嫌疑,但是,這也是情有可原的,人,都是有鄉情觀念的,因此,特定的人的美學理念,也是有鄉情傾向的。 但是,即使如此,筆者也要發問,中國中原一帶的福娃的整體情調是渾圓,這顯然是與中國古代的“混沌、對稱、圓融”等美學傾向有關系,而且,中國古代的許多吉祥畫像,無論是“金童玉女”的小孩子,還是壽星老人,甚至包括那些野獸,他們都是白白胖胖和渾圓身段的。為什么中國古代的吉祥人物,大多都是渾圓形象,其實,這并不難理解,因為,圓形,是世界上最完美和蘊義最豐富的圖形。中國《莊子·大宗師》中的混沌故事,就隱喻了萬物源于圓融的意思。即使從現代幾何學的角度上看,圓形,也是最完美和最豐富的圖形,擴張無限的圓周線,就是直線;圓形的內部,則可以切割出各式各樣的圖形來。中國古代的所有圖畫中,凡是那些代表可愛和諧含義的圖形,一定都渾圓的情調;凡是代表猙獰和莊嚴的,則一定都是矩形或者高佻及其反對稱情調的。 中國傳統中的吉祥娃娃的頭部,一定是渾圓的,就像年畫與民間工藝品的福娃的那樣,即使是中國民間傳統中的嬰兒有戴獸帽的習慣,但是,這些獸帽的模樣,也是渾圓的,因此,即使是老虎帽子和虎頭鞋,這些老虎造型也是渾圓可愛的,之所以如此,就是筆者上面所說的中國傳統美學傾向的那樣。但是,我們再來看看這次韓美林設計的五個福娃的頭部吧,五個福娃都有尖銳頭冠,這樣,就破壞了中國傳統吉祥物的渾圓美學價值觀,給人一種不安全感! 大家知道,之所以人們一聽到刮玻璃和刮鐵皮的聲音,就很難受,就是因為這種聲音的音頻很高和音域反差極大,常常給人一種恐怖感。因此,中國古代音樂中才有了宮商角微羽的五音美學觀。古代戰將之所以要在自己頭上戴上高聳的頭冠,還要在自己的頭盔上做上各種紋飾,就是為了讓自己的形象去威嚇敵方。同理,那些古代部落中的首領之所以要戴一些裝飾有各種銳利和紋飾的頭冠,甚至在自己面部畫上紋飾,也是為了求取威嚴和神圣的涵義。那么,韓美林給五個福娃弄那么多的尖銳頭冠和紋飾,究竟要威嚇誰呢?! 卡通,是動畫的意思,其本質是機器時代的美學產物,所以,卡通又是部件總成組合的意思。卡通的最高境界,就是“變形金剛”。 韓美林設計的五個福娃,有三大特點,一是組合,二是尖銳頭冠,三是紋飾。筆者上面證明了,紋飾,是莊嚴、猙獰、神秘的涵義;尖銳頭冠,是恐嚇、神圣、威嚴的涵義;組合,是機器卡通的涵義。這三大特點,前兩個用錯了地方,后一個特點,也就是機器卡通組合,則與中國傳統美學中的渾圓、混沌、和諧、一統理念相去甚遠了,因此,韓美林設計的五個福娃,是中國的元素,西方的價值觀! 四,美術領域內的“香蕉化”問題 中國藝術領域內的美術、音樂、建筑、影視的香蕉化問題之所以嚴重,主要,還是因為這些藝術院校中的教育中的美學教育程式都是西方化的,這個情況已經存在許多年了,只不過一直沒有受到社會的廣泛質疑罷了。 中國的美術與西方的美術的撞擊,主要分成為兩個階段,一是南北朝和隋唐時期的這幾百年,二就是從清朝開始至今的這幾百年。 藝術,是一個民族人們的精神美感需求,藝術的主體是人,藝術的主要源泉是自然與社會。如果再向下劃分,那么,藝術——民俗;藝術——巫術;藝術——宗教;藝術——教育;藝術——政治;藝術——商業,分別是藝術的八組關系。但是,根據筆者的看法,這些藝術關系,是分層的,第一層次,是藝術——民俗,這是藝術的基礎層次和源泉所在;第二層次,是藝術——巫術、藝術——宗教,這是藝術的初級社會化形式;第三層次,是藝術——教育、藝術——政治、藝術——商業,這是藝術完全社會化表達。藝術的這三個生存發展層次,最生態原始的,顯然是藝術與民俗的關系。一旦藝術與宗教、巫術結合,就產生了異化傾向,但是,這種異化,還不很明顯。而藝術一旦與教育、政治和商業結合,則是一定是要被異化的,也就是藝術必然要被扭曲為政治和商業的奴仆。這就是說,任何藝術家,都應該明白社會藝術的這三個層次和運作情況,應該通過教育去自覺回歸于民間民俗中去吸取藝術的營養和源泉,否則,這個國家民族的藝術生命就將完全枯竭。 古今中外的藝術,也就是音樂、美術、戲曲等,歷來都有民間和官方之分。比如,中國古代的音樂,就有民間音樂和宮廷音樂之分;美術,同樣有民間美術和士大夫美術之分;戲曲同樣有民間戲曲和官家戲曲之分。即使是古代西方,也同樣如此,在西方的政教合一時代,宗教音樂、宗教美術、宗教戲曲與那些散落在民間中的音樂、美術、戲曲形式是有本質區別的。即使是今天的中國,民間藝術家與官方藝術家的區別也是存在和非常明顯的,只不過現在人們習慣將那些官方藝術家稱之為“學院派”,將民間藝術家稱之為“跑江湖的”和“民間藝人”而已。 人類歷史與人類歷史表達,是有差異的!比如,人類歷史表達中的那些人、事、言,往往是當時歷史時代的名人、權貴的人、事、言;而許多對當時歷史作出了巨大貢獻的人的名字,是留不下來的,他們在當時與后來都是默默無聞的,但是,他們的業績則是千古長存的。 筆者這些年旅行在外,這種感覺特別深。比如,筆者在西北、西南或者中原地區看到那些各式各樣的美不勝收的民居中的雕畫及其民間工藝品,在各種已經破敗的寺廟中看到那些殘留的空靈美妙的壁畫,特別是筆者在新疆克孜爾石窟、敦煌石窟、麥積山、龍門看到那些美艷絕倫的美術作品,感動得直想跪下來向這些永遠不知其名字的工匠們致敬。筆者曾經跟隨過兩個民間藝術家群體觀看過他們的雕畫過程,這些藝術家,就是目前人們所說的那種跑江湖掙野錢的工匠,他們是體制之外的藝術家,他們的藝術傳承是師徒相授,沒有那么多的高深理論,而且,他們這些人甚至有很多毛病,比如濫酒、豪賭等,但是,一旦他們工作,那是廢寢忘食的,特別是他們在塑各種宗教大德像之前的那種入定靜思,特別是他們塑像雕畫之前,對各種圖案的深入理解,那是一般人做不到的,即使是那些美術學院中的教授,也不可能像他們那樣對這些傳統藝術對象的理解有那么的深入。筆者就與一個長期給佛教寺院塑像的“包工頭”交過朋友,這個“包工頭”只讀過中學,但是,他為了生計學畫和學雕像,他曾經跑到西藏寺廟中當了十來年的喇嘛,那,是現在的學院派中的藝術家所辦不到的。正因為如此,他的唐卡畫是很出色的,連一些內地美術學院的老師都要來學習他的畫技,但是,他依然還是個地位低下的“包工頭”。 民間藝術家絕大多數都不求名,他們的作品,是玩出來的,是根據大眾口味搞出來的,不符合大眾的需要,他們的藝術品就賣不出去,他們的生計就要出問題,所以,民間藝術家本于民間,也發展于民間。 但是,我們來看看現在的那些學院派藝術家們的情況吧。 音樂藝術院校,關起門來培養學生,以前的學生靠國家分配,現在的學生則通過各種關系往社會中的各種主流藝術團體里鉆,于是,現在的音樂藝術院校,實際上已經與民間音樂藝術脫離了關系。由于人都有趨利避害的思想,即使是那些民間社會中冒現出了幾個被學院派看重的音樂家和歌手,一旦進入“正規”藝術院校與團體,他們的藝術生命也就基本上完蛋了,他們得按照“科學音樂教學和發聲訓練原則”去排著隊往上爬,不僅僅自己的原生音樂風格喪失殆盡,他們自己也不知道猴年馬月才有唱紅的機會。 美術院校也是如此,筆者曾經在某個美術院校中觀察過一段時間,美術院校中的教學教材,都是西式的,即使是學中國美術,那也先得按照西式的方法去“科學和正規”的訓練,因此,現在經過美術院校培養出來的藝術家,百分之八十是西方畫派的跟屁蟲,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的中國美術家,你看看他們的畫,大多都帶有西方水粉畫技巧,畫面堆積,顏色是西方審美情趣那樣的偏黑紅的,這樣的“中國畫”,已經與中國傳統畫派中的明亮和追求神韻的美學觀相去甚遠了。 有個中國畫的老畫家請筆者去參觀他的畫展,筆者去了,寬敞的大廳,就只有筆者一個人,筆者當然不是藝術家,但是,筆者還看得來畫,這位在當地頗有聲譽的中國畫畫家的所有畫中,都透出了西畫情調。筆者有的的時候很悲哀,這些老者,一輩子都在追求弘揚中國畫藝術,他們也非常熱愛中國本土藝術,但是,為什么他們的畫就那么不受大家歡迎?!搞藝術的,大多狂放,他們說這是因為中國人文化水平低,不會欣賞他們的的美妙藝術,但是,與他相交還有點年頭的筆者是知道這其中的原因的,只不過筆者一直不好點破他而已,怕傷了他的身心!這些一輩子都在追求中國美術世界化的美術家,問題,就出在他們的“中國美術世界化”的意念太重上了!如果一個人在搞自己的藝術創作的時候,他的思想不是集中在如何表達美的上面,而是老想著要在外國人面前能夠引起他們的叫好聲,這,就叫做有分別心,人一旦有了分別心,他就永遠爬不上藝術的高峰了! 世界上什么事情,只要一旦抽象到美學和哲學層面,必然就會超越國界性,而成為人類共同的愛好和追求。藝術也是這樣,不管你是在民間捏中國泥人,不管你是在金碧輝煌的大廳中演奏交響樂,只要你將你從事的這門藝術玩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那么,這藝術,就是世界的,就是人類美學意義的了!中國藝術要走向世界,不是去學別人的形皮,更不是像這次評選吉祥物的那樣,為了迎合外國人的口味,就落選中國自己的龍,而是要把任何藝術都深入到出神入化的境界,這樣,才可能真正走向世界!才能夠贏得中外人士的一致喝彩。 當今中國的教育,非常奇特,政治公共課里的哲學理論,全部是外國的,中國的哲學,是沒有的!甚至在中醫院校中,都不上中國易經和中國養生課程,而易經和養生學,則是中醫的基礎啊!大家想想,藝術,是一門距離哲學很近的學科,任何藝術家,其中,也包括筆者上面所說的那個畫唐卡的“包工頭”,他們之所以畫技很出色,都與他們對所畫對象的美學和哲學的理解很深入,那個“包工頭”的佛學造詣是很高的,他甚至還有密宗的真傳功夫,他的靈魂是否能夠真的出竅到與畫像融為一體,筆者不知道,但是,他的畫的確是出神入化的,看了,讓人有種飄飄然的感覺,這,不是一般人能夠畫得出來的。 相比之下,現在的中國的許多藝術家,如果沒有家傳學統,如果自己自學中國傳統文化的根器不夠,如果沒有傳統文化師承,他們如果要依靠現今中國藝術院校中的“哲學課程”去理解中國本土的美學和哲學,恐怕,他們的藝術成就,就會像張藝謀那樣,講是秦始皇和中國劍客的英雄故事,傳的卻是英國亞瑟王的神韻! 中西藝術的撞擊和沖突,是從清朝開國時代就肇始了,1817年,康有為號召中國畫改良,這一改,就改成了不倫不類,就像他康有為自己一樣,打的是尊孔讀經招牌,行的是東施效顰的西方君主立憲政治制度。康有為自己一生的失敗,是否是中國藝術的映照呢?特別是中國美術的映照呢? 創新,必須站立在全面繼承自己傳統的基礎之上!中國藝術,當然也包括中國美術,要真正走向世界,就應該徹底摒棄那種“一心一意要世界化”的悖論心態,因為,這樣的“世界化”,是把中國排除在這個“世界”之外的!因為,這樣的“世界化”,本質上是“全盤西化”!這就是說,要想真正使得中國藝術走向世界,唯一出路,就是徹底中國傳統化! 說中國藝術必須徹底中國化,許多人恐怕難以理解。大家想想,這世界,無陰不陽,無陽不生,一陰一陽是為道。如果中國藝術在追求所謂世界化的過程中,都西化了,這,不就相當于這男人都變成為女人了么,或者這男人都變成為不男不女的陰陽人了么,如此這般,這世界會怎么樣呢?!這就是說,這一百年來的中國美術的改良過程,恐怕就是一次中國美術的閹割歷程。中國美術界,應該正視這個閹割歷史過程!中國藝術徹底中國化,當然不是排斥外國藝術,而是要徹底回歸于自己本民族的傳統美學與哲學價值觀。 不倫不類,不中不西,不陰不陽,不男不女…… 美么?!中國是個講中庸的國家,但是,很糟糕的是,許多人以為中庸,就是追求中間狀態而否定兩極,大家想想,如果兩極陰陽都沒有了,哪里去找什么中間呢?!中國古代哲人,還不至于那么傻吧。這就是說,中國的中庸,其實,是首先要強調兩極陰陽的存在,是要弘揚陰柔陽剛,然后,在陽剛陰柔之中去尋求變化和生生不息!如果否定了兩極陰陽,那,不是太監了么。由此可見,目前中國藝術界中的普遍追求所謂的中西結合,恐怕是一種太監藝術現象!中西結合,也要講個形神體用,正如果筆者上面所說,元素這些形式的東西,盡管借鑒,甚至連方法都可以借鑒,但是,神韻魂魄這些價值觀,不應該借鑒,也不可能借鑒,只能夠繼承本土文化傳統的!這就相當于你無論怎么樣去學習別人,你,還必須是你自己的道理是一樣的,這世界上,器官可以置換,卻是無法置換魂魄的,除非周星馳才能夠在“大話西游”中實現這種換魂**。 筆者到是很欣賞歌唱家廖昌永的一段話,他在電視歌手大賽的時候曾經說,要么,你就把西方美聲學像,完全按照別人的方法去訓練和演唱,要么,你就將中國傳統民間歌曲學像,完全按照中國傳統發聲方法去訓練,不要搞成為不倫不類的,就像現在的所謂的“民族聲樂”和“美聲聲樂”已經混沌得不陰不陽和分不清楚彼此的那樣了。 的確是這樣,目前,中國許多領域內,不倫不類、不中不西、不陰不陽的現象都是存在的,且非常嚴重!比如,現在的中醫,因為提倡中西結合,現在的中醫的訓練方法,已經完全西式化,特別是現在的中醫學生已經不學習易經和養生,這樣去培養中醫生,恐怕中醫將來就要完蛋了。 同理,中國藝術這些年為了追求所謂的世界化,橫向形式的中西結合更多,中西的兩極的縱向深入卻遠遠不夠,這樣,就造成了這樣的情況,即,別人的沒有學像,自己的又丟了,這就叫做徹頭徹尾的“邯鄲學步”。這些年,筆者幾乎沒有在院校和畫院中中看到什么中國傳統的美術作品,這些傳統美術作品,還少量保存在民間茍延殘喘,就像那個“包工頭”的那樣,說不定什么時候,中國傳統美術就要壽終正寢了,現在,許多藝術行業的傳承老人,都是風燭殘年了,因為,目前的國家教育機制和藝術機制,就沒有把他們當成回事,現在霸占中國藝術舞臺的,是張藝謀這樣的一大批香蕉藝術家! 自太平天國、五四新文化運動及其文革這一系列反傳統運動以來,中國的文化內亂,應該結束了,中國,應該扭頭拐點回歸了,圓形,是和諧完美的圖形,其實,人類的正常歷史進化軌跡,都是圓形的,而不是直線的!既然是圓形的,就一定有回歸歷史運動!但愿中國藝術界里的人們,能夠意識到這點,不要再走直線運動,不要再追求什么“世界化”!放棄和忽視自己的傳統去世界化,其實是全盤西化,是中華民族的一條死路! 筆者再次嘮叨自己的一個觀點,即,如果說中國未來有危機的話,那么,這個危機,不來自于中國對外國學習的不夠,而一定來自于中國人對自己傳統繼承得很不夠!因為,創新,是必須先繼承傳統的,這是科學發展的基本原則。 |